
从来没遇过如此「难搞」的客户,每次求诊总是带来许多奇特的想法,搞得一向坚持专业的我哭笑不得,幸好她嘴巴甜总是一再拜托,虽然最后都在半推半就下妥协,但心中却是百般不愿。直到那一天得知她坚强乐观背后,有段不為人知的「生命故事」,才让我真正认识「祂」,从此再也不嘲笑她的迷信与无知,反而用尽各种方式来帮她「圆梦」。
「再见」是分离时常说的一句话,但死亡的道别却是生命中最沈重的负荷,也是一生中最后一次「再见」。她曾经有一位「颚裂」的女儿,九个月大时接受矫正手术,术后不小心留下「脑麻」后遗症,全家人照顾「她」至一岁半就天人永别,不得不与「她」说「再见」,面对如此残酷的意外她伤痛欲绝,但伤心何时才会了?失去孩子的痛有结束的时候吗?
这些年她努力学习与「伤痛」和平共处,同时也积极设法把「她」找回来。就在这段日子,婆媳关係不知不觉中出现危机,為了不让关係继续恶化她选择先搬出去住,同时為自己定下目标,不只把「她」找回来,还要生个儿子来改善这关係。
去年三月她带了一位可爱的小女孩(老二)来,高龄41岁的她希望能尽快生老三,而且最好是个儿子,当时卵子库存量指标FSH已高达13.2,為她做了一次人工受孕没成,紧接著隔月立即為她做试管婴儿,这次很幸孕生了老三,虽然天不从人愿,但对卵巢濒临衰竭的她无疑也是喜事一件。
今年初才刚做完月子的她就跑来「要儿子」,如此慌急的表现不难理解,一切都是為了「抢搭末班车」,但这次打针只有一颗卵泡发育,我建议她取消疗程,先调养两个月再拼,卵巢衰退是一段时期,停经不会瞬间发生,应该还有足够时间可以努力。
我也预告她最后有可能要走上借卵一途,但她完全无法接受,电话中问了一个奇特的问题:「太久没在一起会不会这样?我已经有五年没在一起了...」,这问题实在太难了,没有实证医学佐证的问题我通常不回应,但我告诉她:「应该没关係,「老化」是每个女人都要面对的...以妳的年龄这样的状态是很常见的...有些女人20几岁就卵巢早衰了...」。挂完电话我仍然半信半疑,五年没性行為真有可能吗?走出「伤痛」需要这么久吗?
今年四月為她做第二次取卵,勉强取到两颗卵子,很幸运两颗都有受精,其中一颗培养至好囊胚(4BA)并冷冻保存。休息两个月做第三次取卵,这次取到六颗卵,扣除一颗不良剩五颗,虽有四颗受精但只有两颗分裂,所幸培养至第五天两颗囊胚(3AB与4BC)都还不错,迷信的她早已「算」好植入时间,而时间表来自「祂」的指示,如同第一次求诊一样,是奉「祂」指示要找生肖属「鼠」的医师,而她对此始终深信不疑,天命难违的我只好将两颗囊胚冷冻起来,静待黄道吉日解冻植入。
原本植入週期还要再取卵一次,但卵泡始终催不熟只好放弃,而这週期卵子库存量指标FSH已高达20.8,眼前能用的胚胎就只有「三颗冻胚」,能不能如愿就看「他们」了,能否生个儿子讨公婆欢心,化解冰冻的婆媳关係也全寄望「他们」了,42岁的她是否能像去年一样好孕?也只能祈求老天爷帮忙了。
植入当天看著她乐观开朗的神情,一副志在必得的心情,我照例先為她打「预防针」,希望她平常心面对,虽然胚胎看起来不错,但不是好胚胎都会很听话的著床,如果这次没成下次恐怕要用借卵... 在得知她第一胎的遭遇前,我一直以為她生性就如此乐观开朗,听完那段不幸的往事,我最好奇的是:她為何能把它藏得如此不著痕迹?
丧女之痛、冰冻夫妻与婆媳关係、卵巢衰竭的危机,所有打击都无法击退她,是什么力量让她始终乐观向前?应该不是先生,一年来他从未出现在我面前过,都是「祂」陪她一起求诊,给她力量使她勇敢、坚强、与正向思考。
回头想想,如果「祂」能使失落的灵魂愿意迎向阳光,让她乐于张开双手重新拥抱世界,我何忍嘲笑她的迷信与无知?又怎能排斥她的「难搞」?直到幸运密码「46XY」呈现那一刻,我才明白该感谢的是「祂」,还好有「祂」一路相伴与暗助,让努力的日子裡充满希望与阳光。
已经怀孕十五週的她,两週前分享求子心情,很高兴乐观坚强的她终于找到出口,她说:「...接到电话得知是一个健康的男宝宝,我高兴的哭了10几分鐘,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辛苦,但从来没后悔自己的选择,因為我除了圆了一个自己和老公的梦,我更圆了一个我公婆的希望」.
同时她也说出内心的鼓励与对「他」的期许:「...希望我们的儿子知道他是在很多人的期望和祝福下健健康康的来到世上和我的家人结好缘,也希望其他和我一样在努力的妈妈,开开心心的圆她们的梦。」
最后我想说:感谢「祢」始终陪伴受创的灵魂一起努力,「祢」一点都不难搞。









取 卵
第 一 次
第 二 次
第 三 次
FSH
10.0
12.9
19.9
AFC
4
2
2
卵 子 数
14
2
6
第三天胚胎
3
1
2
胚胎植入
第四天植入3颗
冷冻保存1颗
冷冻保存2颗
结 果
怀孕生一女
冻胚植入怀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