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带著一群学生到博物馆,老师问:為什么罗丹的「沉思者」不穿衣服?学生回得妙:因為他在沉思穿什么衣服好...。这虽是个冷笑话,其实也反应了人生总是充满疑惑需要沈思。「沉思者」,是罗丹(Auguste Rodin,1840~1917)的雕塑名作,他总是赋予作品深厚的内涵。他曾说:意念、象征,无所不在,肢体语言与五官表情必然会透露出他的灵魂状态。
今天要分享的主角很特别,第一次见面时被她的另一半吓到,稀疏的毛髮与苍老的容颜,看起来至少是「耳顺之年」,夫妻俩外表彷彿相差一个世代,一度让我怀疑是「特殊」关係,仔细确认身份后才放心答应為她圆梦。将近一年的互动中,对她的印象是沈默寡言配合度高,时间到了就会出现在面前,很少提问但又不像一般的「Yes woman」,她清楚要什么与能得到什么,冷静外表传达的灵魂是「理智」,理智背后难掩「当妈妈」的幸福憧憬。
去年九月认识她,才结婚三年做过两次人工受孕与两次试管婴儿,晚婚的她很清楚求子路上的时间压力,新婚不久就积极评估受孕能力,当发现输卵管单侧阻塞,子宫腔瘜肉,与子宫肌瘤后,都采最积极态度面对与处理,希望能尽量排除干扰因子,听完主诉后,我不知道还能為她做哪些检查,而她也直接要求做试管婴儿。
虽然做了聪明的决定,但能否顺利领到毕业证书,卵子质量才是关键,评估卵子库存量后我告诉她,经验上AMH 1.36每次取卵很少超过四颗,扣除品质不良与受精过程耗损,最终可用之胚胎会很少,甚至会遇到没胚胎可植入之窘境,希望她预做心理建设,要多久才能平安带小孩回家很难预测,但我希望她给自己一段时间,也许半年、一年或更久,在适当时机我将提醒她是否转换跑道,她两眼炯炯有神的点头离去,这是她与眾不同的回应方式。
去年十二月初為她做第三次,当时取三颗卵只有一颗受精,培养到第四天停止分裂(六细胞第二级),对照过去两次,第一次取四颗卵植三颗胚胎,第二次取六颗卵植四颗胚胎,都是第三天植入,这是第一次培养超过三天,却遇到没胚胎可植的窘境。我鼓励她正向看待此事,一路上分裂速度落后的胚胎,很可能是品质不良的,如果提早在第三天植入今天的状况将来不及看到,难过也只是延后十五天而已,终究还是要面对痛苦的结果。
紧接著十二月底為她做第四次,创纪錄一个月做两次,月初与月底只间隔23天,主因是她的心理状态复原很好,能在短时间内「放下」,这次一样取到三颗卵,很幸孕三颗都受精,第四天為她植入两颗槡椹期与一颗緻密期胚胎,选择第四天植入是因為隔天适逢週日休假,第四天出现这样的胚胎很令人兴奋,我随手在胚胎培养单上评了一个字:「Perfect」,感谢优秀胚胎培养师的努力,也期望这次能有好成绩。理智内敛的她并未因此特别开心,也许她知道还有一段路要走,直到放榜当天才露出难得的笑容,稍稍打开话匣子。
再过一个月即将当妈妈的她,自从得知染色体报告后,脸上逐渐流露自信的笑容,曾被我误以為「特殊」身份的老男人,即将拥有漂亮的小情人(46XX),而他今年才五十二岁。
回顾四次取卵三次植入,四十一岁的她用理智踏上幸福人生,工程师与老师两个严肃的组合,一开始就了解求子之路难以「量化」与「预期」,不因年长或多次失败而放弃梦想,在对的路上努力与等待是她的智慧,也是最令人印象深刻之处,我相信出发的时候,她早已思考过「关关难过」的道理,所以每次过关都只是微笑以对,直到染色体报告确定正常后才笑颜逐开。
罗丹想什么不重要,重点在妳是否在「思考」?凡事「思考」如何开始?用什么「态度」面对远方的挑战?不顺遂时「理智」能否战胜情绪?坚持下去的「勇气」是否还在?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妳也可以和她一样好孕。罗丹用「沈思者」呈现思考的灵魂,还在努力的朋友妳用什么灵魂来「当妈妈」。









